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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鳥宿/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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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簿錄】寶箱 (試閱)

    ***     「嗚……嗚嗚嗚……」   她一邊擦淚一邊走在黑暗的步道中。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也預期到可能沒有任何結果,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難掩的失落還是鋪天蓋地的捲來。   怎麼可能會不難過呢?   「嗚嗚嗚……」   乾脆蹲在路邊,放聲大哭了起來。   反正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即使想要尋求個小小慰藉,也得不到善意的回應。   只是想知道而已。   「找不到啦……」   正沉浸在自己自暴自棄和悲痛中時,原本應該無人的半夜小路突然就照射進一道刺眼的光線,這讓原本已經習慣黑暗的她瞬間無法適應,連忙遮住眼睛和臉,接著是強烈的剎車聲。   待摩托車停穩後,謾罵聲直接傳來——     「幹!靠夭喔!拎鄒罵還以為看到鬼!」         -----------------           第一章     校園的籃球場上傳來傳球吆喝聲響,伴隨著球體彈動與交互跑步的聲音。   地面上的深影也隨著主人們不斷跑跳著追逐,兩場比賽就在大太陽下激烈的進行。   「傳過來傳過來!」   「致淵擋住擋住!」   場上熱烈的鬥牛,周圍下場同伴們休息喝水說笑,三三兩兩的女孩子偶爾喊著加油,或是無聊的滑著手機,等待男孩子們的遊戲停止。   抬頭看了下被老榕樹橫擋住的頂上陽光,他按按遮陽的帽子,目光再次轉向籃球場的方向。   「換人啦。」在一記三分球灌進後,這場比賽也宣告結束,場邊的人也開始重新替換組合上場。   剛才搶下最多分的其中一名男孩拉著衣服擦臉,邊和同伴嘻笑著,邊離開籃球場,拋著手上的銅板,越過了中央草坪與佇立在高台上的舞蹈藝術銅像,像是打算去走廊上找飲料機買點涼的。   移開視線,他閉上眼睛小作歇息,打算等十分鐘後離開榕樹下,繼續本來要做的事。   不過才過不到幾分鐘,原本的安靜就給人打擾了。   「欸~?我好像這兩三個禮拜都有看見妳耶,妳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聽見剛才在場上吆喝的聲音後他睜開眼睛,看見那個去買飲料的男孩子就站在面前,笑得很友善,手上拿著兩瓶運動飲料,其中一罐遞向他。   「這個請妳喝,今天真的很熱對吧……」   「我不是女學生,謝謝。」打斷對方的攀談,言東風瞇起眼睛。   「呃!」聽見是男生的語氣和聲音,男孩愣了愣,有點吃驚,「抱歉抱歉,不過還是請你喝吧,我看你的樣子好像真的很熱。」   沉默了下,東風接過對方的飲料,道了謝。   咧開大大的笑容,男孩一屁股在旁邊的空位坐下,「我叫林致淵,高中部三年級的,你是我們學校的嗎?好像沒看過你。」說著,他是比較好奇對方的頭髮,記得學校是有髮禁的……   「以前是。」   「喔!學長好!」喝了口飲料,林致淵看對方似乎沒什麼想搭話的意思,想想還是自己開口:「所以學長是這幾屆畢業的嗎?不過如果要找老師,可能要平常日才找得到喔,我看你都是假日來的。」他們這群人都固定六日下午會來打籃球,平常中午吃飽飯或下課時也會趁著五分鐘十分鐘出來跑一跑,所以他很確定只有六日才看過這人。   因為頭髮長長的,身影看起來又很纖細,他才會留意,以為是哪班的女同學。   雖然平常打籃球時候也會有不少女生跑來,當然目標是什麼也很明顯啦,不過固定時間又都離得遠遠的也沒幾個,上禮拜他們朋友休息時,才有人開玩笑說要來追看看,幸好那時候沒人衝動。   「……十年前,國中部。」低頭小口喝著冰涼的飲料,東風淡淡回應。   差點一口飲料噴出來,林致淵連忙轉過頭咳了聲,「這樣啊。」還在想應該是最近上大學的學長……   「你朋友在叫了。」   看向籃球場,林致淵果然看見幾名同伴在叫喊,還有人拍著球,催促再下來打一場,「先這樣啦,學長等等如果還在,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並沒有點頭答應,東風就看著高中生笑鬧著跑回去重新加入比賽了,還稍微有聽見幾個人在問怎麼樣之類的話。   反正結果一定不會是這些血氣方剛年輕小孩想要的,哼。   大致上又稍坐幾分鐘,他就提著飲料瓶離開樹下。   ……果然這天氣熱得讓人想殺人啊。   感覺氣溫好像沒降多少,默默抹了把臉,龜速的往校門口移動。   都已經躲過一早上,那些傢伙應該放棄了吧。   確認過時間,東風計算車程還有段距離,估計現在回家應該差不多可以避開煩死人的各種問候和餵食後,他才安心的往公車站牌移動。   雖說是假日,但是學校周圍多多少少也是有學生出入。扣掉來運動打球的、社團樂隊的,有些住得近的也和友伴相約好在學校外面等待,然後一起出遊。除去那件學生制服,年輕乾淨的臉上還是掩不去青春洋溢的氣息。   這年紀的小孩們大半應該還沒太多外在實質的社會煩惱吧,頂多就是想著學業、戀愛,哪位老師特別煩人,或是要找什麼藉口溜出家門玩之類的。即使當年東風並沒有特別混在小圈子當中,但是大致就不脫那幾項了。   仔細想想,自己離家似乎也沒找過什麼藉口,出門也不特別交代什麼,總之有回家就沒事,家裡的人也不太會念,給了十足的自由。     「妳說那個網友真的要請我們一起吃啊?網路上那個店看起來有點貴說~」   「安啦,他說要請就要請,妳管他。」   「也是啦哈哈~」     偏過頭,東風看見左側後方的幾名小女生嘻嘻笑笑的,拿著手機正在討論,看來不像是要搭公車的樣子,就是坐在後面在打鬧,顯然是在等所謂的「網友」來接送吧。   「欸,前面那個女生好瘦喔。」    「真的耶……」   這次懶得解釋自己不是女生的問題,東風向前踏一步,正要抬手攔公車時,一輛飛速衝過來的野狼突然就剎在他旁邊,只穿短襯衫熱褲的車主帥氣的將安全帽一脫,頭髮一甩,露出來的是東風見過幾次的女孩漂亮的面孔。   「你不是阿因那個快餓死的朋友嗎?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大老遠就注意到人的小海爽快一笑,「真巧,老娘正好有事來這邊,要不要待會載你一程?不然從這裡回你家很遠喔。」   「不用了。」東風搖搖頭。   「免客氣啦,阿因的朋友就是老……我的朋友,記得你也是黎檢學弟,那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來來來,等等順便去吃個晚飯,我請客。」直接將摩托車熄火,小海張望了下,將車子往旁邊的停車格牽。   有點想回對方誰跟你是自己人之類的話,不過東風還是把話吞回去,同時看見原本要搭的公車就這樣從面前呼嘯而過,完全不停留,車屁股還賞他一記排氣,就這樣消失在馬路彼端,「……」   正想要攔計程車立刻離開現場同時,也很快速停好車的小海甩著鑰匙,不分由說的直接抓住他的肩膀,「正好你在這邊,你腦袋不是也不錯嗎,這樣就不用去拜託小聿了,你先給我拜託拜託,等等我做東,請你吃頓好料的。」   只覺得被某種強悍到不像女生的力道拖著走往前走,東風完全掙脫不了,「我……」   「天氣熱吃點酸辣的不錯,不過你看起來好像胃不好,還是別吃酸辣涼冷了,老娘知道溫補的店,帶你去吃吃,然後請你去我們店裡喝一杯。」很快的盤算好店家,小海騰出手,給朋友的餐廳發了訊息,留兩個位置。   「我不用……」   「訂好了,我有吩咐他們不要用油的,甜品你吃吧?他們家的甜湯很好喝的。」邊說著,小海將手機插回後褲袋上,然後朝對街揮手。   這時,東風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半拖半拉的重新走回剛才的高中校園門口。   在警衛室前,一名少女正在對著他們揮手。     ***     「我叫舒星瑀。」   站在警衛室前,和小海約在門口的女孩有點尷尬的自我介紹著,「那個……小海姐是……是幫忙……」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的話就這樣消失在喉嚨裡了。   盯著和小海截然不同的女孩看了幾秒,東風有點疑惑的轉向一邊的女性。眼前的女高中生擺明就是極度內向的類型,不但衣服穿得中規中矩,連髮型也沒有絲毫染燙,整理得乾乾淨淨,視線完全不敢對著他,就是很緊張的抓著衣角直看地面,很難和小海這種有凶氣的女生畫上等號。   「這是老娘最近認識的新朋友,因為有點麻煩,所以我正在幫忙。」眨眨眼睛,小海拍拍東風的肩膀,「本來想說今天載她去找小聿算了,沒想到會遇到你啊。」   「……所以妳所謂的幫忙是這個?」看著乖巧的高中生,東風也不懂有什麼好幫,這種類型應該不至於惹上什麼太難處理的麻煩吧。   和女孩對看了一眼,小海抓抓臉,「說來話長,不然我們去附近坐著講好了,有夠熱——」   「學長!」   打斷了小海未竟的話,聽見有點熟悉的聲音,東風才想起來還有個麻煩的傢伙。剛剛果然應該當機立斷甩開人馬上回家才對。   和一大群打球的男男女女步行出校門,原本聊天正熱絡,猛一看見人還在學校的林致淵立刻快步跑過來打招呼,「果然還在,學長要不要跟我們去吃冰啊?吃完去吃飯。」   「學長?」這次換小海疑惑的上下打量東風了,「你這裡的學生喔?」這就難怪,她還在想怎麼有人會突然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還是學校附近,本來還在思考有可能是工作上;先前有聽過說是什麼做雕刻的。因為自己手笨,沒辦法做那些精細的東西,所以小海對可以做出美美物品的人特別有好感,像是那個會煮飯的唐雨瑤也一樣。   「……」東風開始有點相信出門要翻一下黃曆這種話了,沒想到窩在家裡麻煩,出來也各種麻煩。   「學長說他以前是這邊國中部的。」很爽快的回答小海的疑問,林致淵同時也發現縮在小海後面的女孩,「咦,妳不是二年級那個……」   「你們也認識喔?」小海直接把後面的女生給拽出來。   「不、不……沒有啦……」舒星瑀把頭低得不能再低。   「我好像常常在導師辦公室看到妳對吧,妳不是負責打掃辦公室嗎。櫃子上那盆萬年青本來快死了,結果現在被你們種得很漂亮,有些老師還誇獎你們掃得很乾淨。」歪著頭,確認自己沒認錯人,林致淵說道:「真巧,啊、還是妳們也一起來吧,天氣這麼熱,一起去吃冰吧。」   「你朋友在叫你了。」面無表情的叫對方看看後面正在召喚的友人群,東風開口:「改天有機會再吃。」他不用看也知道女孩完全不想去,而且顯然還膽怯到嚇得要命。   「這樣喔,那好吧。」聳聳肩,林致淵拍了一下女孩,「那學長我再問她怎樣聯絡你吧?」   「隨便。」他是打死都不可能給這個小女生聯絡方式的。   舒星瑀縮了縮,再度躲回小海身後。   打過招呼後,林致淵就快步跑回那群男女周邊,一行人繼續吵吵嚷嚷的離開了。   「原來你也是這學校的學生啊,這樣事情就好辦了。」等到那群小孩子遠去後,小海才露出有點奸險的笑容,一把搭在東風的肩膀上,「那幫忙是理所當然嘛,幫幫你可愛的學妹吧,這是做好事。」   「……」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拒絕的餘地,東風只能被硬押著往反方向的飲料店移動。   走了一段路,選擇了稍有點價位的咖啡店,那是家布置得有點溫馨的乾淨小店面,門口還擺著手寫餐單小黑板,上面漂亮的粉筆字體寫著今日特餐介紹,還畫了小花邊,看起來相當討喜。進門後門上的鈴鐺響出沉靜溫和的聲音,店內氣氛與降低的氣溫很快就讓人放鬆下來,打扮整齊的店員立即就迎上來招呼。   不知道為什麼東風打開門時愣了下,反應比較快的小海就讓店員領他們到比較安靜的位置,隨意的就點了些零食。   「所以妳們究竟是有什麼事情?」看著女孩好像還是很緊張不敢開口的樣子,東風乾脆直接詢問小海,不想再浪費太多時間了。   「這個嘛,老娘也是前不久才認識她的,事情是這樣……」       根據小海所說,她是在兩周前某天處理完事情,清晨回家時差點撞上蹲在路邊的小女生。   原本以為是逃家的青少年,正想要扔著不管時,才發現小孩子的穿著打扮不像是那種會遊蕩的,也沒有帶包袱,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趁著晚上家人睡覺跑去學校找東西的。   「我是想找我姊姊留下的東西……」鬆開抓著衣襬的手,舒星瑀從側背包裡拿出張風景明信片,遞給坐在對面的東風,正好一旁的女服務生替他們送上了點心與飲料,差點不小心撞上,連忙道了歉後,她才繼續說道:「我姊姊七年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翻看了明信片,東風皺起眉,明信片是很普通的風景,照的是淡水老街一角,上面有郵戳與收件人、寄件人姓名地址,陳舊的筆跡上寫著中秋問候之類的簡短字句,空白處則是有著不同筆跡、以藍筆添寫上幾個句子。   收件人的名字是「舒星玲」,寄件人則是「湯紀嵩」。   漂亮的藍筆字跡則寫著:「持劍所在,就是心埋藏的地方。」   「我姊……我姊因為身體很不好,七年前就過世了。但是她人很溫柔,小時候姊姊特別照顧我,說話輕聲細語的,功課和人緣也很好……我是今年過年在整理倉庫時候才發現這個,就夾在我姊的日記裡面……因為怕我媽會難過,所以我就、就按照姊姊日記裡的通訊錄打了幾通電話找她以前的好朋友……」低著頭,女孩緊抓著杯子,努力的說道:「找到了三個同學……她們說班上所有人都收過類似的句子,但是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大家在畢業前一起找的……姊姊過世那年好像藏了一些東西在學校,是給全班的畢業禮物……」   「全部都是用這種明信片嗎?」仔細辨認郵戳,的確是七八年前的無誤,沒有任何變造跡象,東風想想就問著。如果是就有點奇怪,畢竟這種使用過的明信片看起來比較像私人物品,應該不會拿這種東西給同學,更別說全班。   「不不,好像只有我這張是這樣,同學的全部都是小卡片,姊姊當時寫好交給老師,轉交給大家的。」頓了頓,舒星瑀抹抹眼睛,「我問過了,姊姊同學說他們沒有明信片這個,我想應該還在學校裡,有可能是留給我或爸媽……可是都七年了,只有我的沒找到……」   「學校這些年來也改變不少,找不到是正常的,妳就死心不要繼續找了。」把明信片還給對方,東風立刻給結論,「況且也不一定是給你們,要給家人不如明說,別浪費時間。」   「欸,好歹冷水不要潑這麼大一桶。」嚼著蛋糕的小海白了東風一眼。她也是那天晚上問出這個事情後,這一兩個禮拜有空就來陪小女生找,不過也沒個頭緒,就是最不擅長動腦子了,寫這什麼鬼謎語簡直逼死人。   東風聳聳肩,正打算離開時,發現少女突然眼睛一眨,眼淚就這樣噴出來了,當場讓他整個人一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嗚嗚嗚……」   連忙把蛋糕給吞下去,差點嗆到的小海趕快拍著小女生的頭安撫。   其實這個根本不甘自己的事,東風嘖了聲,打算甩頭離開時,就看見剛才的服務生拿著包衛生紙,默默的放在他手上。   「……」只能再坐回去,把那一大包的衛生紙塞給小海,「那妳們有找到哪些線索嗎?」   小海抽了幾張衛生紙往女孩的臉上壓,然後抓抓頭,有點苦惱,「沒,老娘跟她跑了不少地方,美術社啊、掛畫啊,都沒看到啥持劍的,完全找不出個鳥,誰知道她寫的是什麼。」   「我姊留下的日記本和電腦說不定有……」小心翼翼的插進話題,舒星瑀邊擦著眼睛鼻子,邊小聲的開口:「主機還收在倉庫裡面……」   「既然這樣,妳怎麼不自己試看看?」對於這種事事都要別人來幫忙感到有點煩躁,東風口氣當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東西都是在妳家裡的吧,這麼想找到,應該要自己先搞清楚不是嗎。」   「這個……」扭緊手上的衛生紙,舒星瑀低下頭,「我媽不准我去翻我姊的東西……不過我有偷偷拿硬碟出來開過……但是很多東西都鎖住了……」   「要不,我撂幾個懂電腦的小弟來弄看看?」小海抽出手機,直接就要找人。   「千萬不要,我媽一定會發飆。」連忙制止小海,舒星瑀緊張的否決,「我家很嚴,連同學都不能隨便帶回去,拜託不要找別人。」   「硬碟是好的嗎?」冷眼看著兩人,東風按了按額頭,深深覺得各種麻煩。   「嗯,雖然放很久,但是應該沒有壞掉,可以正常讀取,我也有點意外。」很快的點頭,舒星瑀直看著東風,比劃著說:「可能是我媽收起來的時候保存的很好,居然都沒有損傷耶!我趁爸媽不在家,把裡面的檔案全都複製一份過來,但是就是很多都加密了,還想說要請網友幫忙解看看。」   「……妳說到電腦倒是很爽快。」   被東風這樣一說,舒星瑀整個臉炸紅,立刻又將頭給低下去。   「對了,那張明信片的寄件人妳認識嗎?」東風只剩下這問題。   「不認識,但是好像是我姊姊以前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記得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交換地址。我記不太清楚,只知道後來好像有跟這人持續通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爸媽也不肯告訴我。這地址我偷偷去找過,現在是空屋,問附近的人,說很久沒人住了。」試圖查找線索時,舒星瑀也嘗試問過父母,結果換來臭罵一頓,就不敢再提了。   嘆了口氣,東風站起身,「走吧。」   「沒想到東風小弟這麼乾脆啊。」小海立刻將飲料給灌掉,笑笑的掏出鈔票交給店員結帳。   「我想把快把這些麻煩事解決了回家去,還有不要叫我小弟。」轉過頭,東風對著小海開口——   「我比妳大。」     ***     「唉呀呀,被放鴿子了。」   站在緊閉的大門前,覺得自己人很好提著一大盒養生蛋糕來探望的嚴司有點遺憾的直搖頭,「人生就是、千萬別打電話通知他,好讓他有機會提早落跑,可惜了楊大廚的精心陰險……精心之作~」   難得他今天放假,人太好的去磨楊德丞做個好吃的,心血來潮先打個電話說要過來,沒想到讓屋主有機會遁逃了。   嚴司決定下次要用突擊的方式來獵捕某屋主,就像早餐突擊一樣,讓他防不勝防。   「我覺得接到嚴大哥電話會想逃是很正常的……」本來只是想帶點東西過來,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另一個麻煩人物的虞因小聲地說著。   「嗯?被圍毆的同學,我為人不夠親切和藹嗎~」   「你超親切的。」親切到讓人感覺好像看到九條尾巴在後面飄動啊……虞因咳了聲,「既然東風不在家,我先回去好了。」   「那我跟你回去。」這時候去他前室友辦公室蹦跳估計會被轟出來,嚴司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找樂子,「伴手禮,挫骨揚灰的核桃味蛋糕一盒。」   「嚴大哥你怎麼可以講的這麼理所當然。」也不是不歡迎對方來玩,但是虞因就是有點納啥……好歹也是我家吧,之類的感受,「挫骨揚灰到底是什麼啊!」   「把核桃磨成粉啊。」楊德丞為了讓那隻小的吃進更多東西,下的苦功可足了嘖嘖。有時候嚴司真覺得友人是喜愛挑戰類型,尤其是食物上,不管用什麼方式都要讓人不知不覺吃下去,某方面來說有點可怕,因為哪天他心情不好,別人吃到什麼都不知道。   「你這樣說沒人會想吃啦。」沒好氣的直搖頭,虞因正想在吐槽對方幾句時,突然好像聽見某種聲音,低低的傳來,「……」   「怎麼?發現自己對歧視核桃粉感到過意不去了嗎。」嚴司大人大量的把手上蛋糕盒遞過去,「OK的,你還有機會認錯,核桃有生之年應該會原諒你。」   「你才該對核桃下跪認錯。」直覺回罵了句,虞因轉過頭。的確好像聽見大門深鎖的屋裡傳來聲響,照理來說東風出門了,應該沒有任何人的屋內卻傳來聲音,「……聽見了嗎?」   同樣也聽到聲音的嚴司點點頭。   既然嚴司也聽見了,那就不是阿飄,虞因輕手輕腳的移動到門邊,仔細地傾聽……果然屋裡有聲音,雖然非常小心,但是東風家裡的地面上經常布滿灰石和黏土碎屑,移動時就算再怎樣留意,多少還是會發出磨擦聲響。   靠在門邊,嚴司無聲的按了按手機,發出幾條訊息給他家前室友和正在忙碌其他工作的虞夏。   似乎也留意屋外的人突然靜下來,屋裡的聲音猛地停住,像是隔著扇門和他們僵持起來。   「裡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乖乖放下武器出來投降。」確認屋外還有保護他們的員警、同時收到虞夏命令也正在趕上來後,嚴司當然就不客氣的直接敲門,「別做無所謂的抵抗,你逃不掉的。」   沒想到這人居然直接對屋裡大喊,虞因一下子不知道做何反應。   屋裡也瞬間安靜下來,不再出現任何聲音。   很快的,留守在外的兩名員警上來,連帶聯繫房東前來開鎖。   就在同時,虞因等人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巨響——聽起來像是有人推倒了裡頭陳設物品的架子,大量的雕塑等物乒乒乓乓掉落在的的聲音,接著是玻璃破碎聲響以及尖銳的女性尖叫聲。   僅僅眨眼時間,就出現某種東西重重摔落在屋外樓下的巨大撞擊聲。   混亂中,虞因都還沒反應過來,大門突然喀的聲,竟然自己開鎖了。   「一個快下去看看。」直接推開門,嚴司轉頭對員警們說道,剛剛那聲音很明顯就是有人掉到樓下去了。   一名員警立即邊呼叫協助邊往樓下跑,另一名則是跟著他們進屋。   整個屋裡呈現的是極度雜亂,果然有幾組架子被翻倒,玄關邊的小鐵架、客廳左右的大鐵架幾乎無一倖免,各式各樣的雕刻品摔了一地,大部分都摔壞了,有的甚至整個破碎,看不出原樣。   第一時間虞因只感覺到很可惜,因為他很喜歡來這邊看雕刻品……當然那些通緝犯人像除外啦,不知道為什麼會一堆通緝犯人像。收回惋惜的視線,他看向剛才最傳來最後動靜的位置——正對著大門的客廳破了兩扇窗戶,除了玻璃,就連窗框都被撞開,可見撞上的力道之大。   很自然的,三人朝著窗戶方向走,中途閃避橫擋在路上的鐵架與雕刻品,那些鐵架一路倒到窗戶邊,好不容易通過後探看屋外,果然看見地面上橫躺著一名少女,身體四肢呈現不自然扭曲的狀態,身上布了些許玻璃碎片,一同被撞掉的窗框掉在身側,直擊地磚的後腦勺碎開,流出大量的血液與不明的物體,隨著員警到達,路人們開始發出驚慌的叫聲。   「怎麼這麼吵?」   「別進來!」喊住站在門口的年輕夫妻鄰居,嚴司說道:「你們不要亂碰,站在那邊就好。」說著,就和虞因兩人一起原路退出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夫妻檔中的丈夫和嚴司、虞因照過幾次面,很直接就開口詢問。   「喔,大概是有小偷,不小心摔下去吧。」注意到大樓其他住戶也都開始出現在這層樓,嚴司讓員警去做淨空動作。   「艾艾,妳先回去吧。」拍拍妻子的頭,長相有點老實帥氣的男性——張焛疑惑的往屋內看了幾眼,「東風家應該沒什麼好偷的啊……呃、之前我和艾艾有送一些小點心什麼的過來。他應該沒事吧?」   「幸好他不在家。」嚴司聳聳肩,正要叫對方也回家時,旁邊的員警突然走向他,低聲地說了幾句話,「嗯,知道了。」   「怎麼了嗎?」虞因看了看亂七八糟的屋裡,邊想著東風回來應該會氣炸,也邊慶幸還好今天他跑出去了。不過那個小偷究竟是什麼時候進去的?他和嚴司一前一後到達,加上閒聊起碼也有待上半個多小時左右。   「這個嘛,得等老大來確認。」嚴司笑笑的看了眼張焛,「兄臺你快點回去吧,等等會有警察過去問你和你老婆一些問題。」   「好,你們辛苦了。」說完,張焛便退回自己的屋子裡去。   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虞因抓抓頭,也不知道自己等等會不會又被揍。不過來找東風遇到這種事情好像也不能怪他就是。     咳咳……     反射性的抬起頭,虞因才發現自己直覺循著聲音看向無人的屋內。   淡淡的咳嗽聲音在空氣中消失,彷彿是他的錯覺般,不再響起。   「怎麼?阿飄急速生成了嗎?」嚴司直接送上這句。   「生成你個大頭。」罵過去,虞因才打算退到旁邊等時,猛然就發現嚴司根本是渾然天成的該死烏鴉嘴。     ——全身是血的少女站在窗邊,染血的赤紅色眼睛狠狠的瞪著他們。     「……靠。」虞因只有這個反應。   「哪裡哪裡?在哪裡?」嚴司興致勃勃的尋找第一現場,他好像第一次如此活生生、新鮮無比的在案發當地現場直擊啊!   「……」整個覺得很無言,虞因看著血影消失在窗邊。恨意啊,赤裸裸的恨意,完全就是死不瞑目快要變厲鬼的前奏。該不會真的是被隔壁這仁兄給嚇到摔出去吧……如果因為這樣進而纏上嚴司,他果斷決定這次要閃遠一點。   搭住虞因的肩膀,嚴司直接把人轉到已經被淨空的樓梯間。   「放心,世界上沒有一個小偷聽見被包圍之後,努力砸爛人家房子才嚇到跳樓的。」     (待續)   -------------------------------    
圖片來源:蓋亞文化
  
寶箱 案簿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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